第97章(3 / 3)
将明未明之际。
先是他们脚下传来一阵违和的震颤,仿佛有惊涛骇浪自地底拱过。
紧接着,本该静谧的皇陵园林里骤然骚动起来,禽鸟惊飞,守夜的警铃乱响。
裴怀彻面色一凛,只吩咐项修稳住兵士,护好翠花等人的车驾,自己则当机立断翻身上马,点了十人随他径直策马杀入皇陵。
皇陵之中,素来只有些太监宫女洒扫值守,尤其深夜时分,连巡逻的侍卫都屈指可数。
裴怀彻长枪在手,领着十名训练有素的精骑兵,并未费太多周折便闯了进去,恰好接应到了刚刚带着裴子宴冲出墓穴,正手持重剑,沿路砍翻了数名侍卫的郦璟。
可令裴怀彻颇感意外的是,二人之中,神色更为镇定的竟是裴子宴,郦璟反倒面色惨白,几乎瞧见他身影的刹那,便脚步一软,惊慌失措地扑到了他马前。
郦璟嘴唇翕动了几次,才囫囵挤出一句完整的话道:“姐夫……我好像,把事情搞砸了……”
裴怀彻来不及安抚他的情绪,连忙拉他上马,又示意身后一名精骑接上裴子宴。
一行人调转马头急往汇合点赶,快抵达时,郦璟才断断续续地讲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起初确是一帆风顺的。
裴子宴见了裴怀彻的亲笔信后先是愣,再是激动不已地眼圈发热。
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,皇叔居然还愿意在这等危急关头拉他一把,竟是没让郦璟多费一分唇舌,便乖乖跟着走了。
坏就坏在重新潜回墓穴之后。
许是一切太过顺利,让少年王爷好整以暇之余,竟生出了更加“倒反天罡”的念头。
郦璟声量渐弱地道:“我想着这一走怕是不会再回来了,也不知五妹备的盘缠够不够使,就想干脆开几口棺,顺手取些陪葬的金银珠宝,以备不时之需。谁知刚掀开一口也不知道是我姥爷哪位妃嫔的石棺,墓道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,我赶在石门一道道落下前带他跑出来了,可是……”
可是什么,不必郦璟说完,裴怀彻心中已然有数。
古往今来的帝王墓穴,为防止百年后遭逢盗墓贼窃取,无不设有重重机关。
郦婵与郦媛此前敢说开就开,说到底是“艺高人胆大”,郦婵早在下墓前便已参照各色机关图纸,仔细研究过其间门道了。
只怪他百密一疏,未曾料到郦璟竟能“临危不乱”到这般地步,顺利带出了裴子宴仍觉不够,又腾出空去打起了墓葬宝器的主意,偏偏无人提醒过他。
裴怀彻攥紧了缰绳。
他自然不会去责怪郦璟,无论如何,人到底是被郦璟全须全尾地带出来了,只是眼下已经打草惊蛇,局面确实棘手至极。
不料他正拧眉思索对策之际,落后他一个马身的裴子宴忽然开口道:“皇叔,你莫怪瑾王,是朕……我没能及时拦住他。那石棺盖子少说有百十来斤重,我没想到瑾王不过沉腰一喝,竟直接给掀了下来……”
郦璟是什么脾性,对裴子宴又是什么态度,裴怀彻再清楚不过。
裴子宴未必没有劝阻,只是郦璟哪有那么容易听进他的话?
果然,裴怀彻稍一垂眸,便见身前的郦璟欲言又止,神情与他如出一辙,俨然是同样意外,全然没想过,裴子宴竟会出言替他担下这一桩。
可裴怀彻依旧没有答话,只在会合项修后勒住马,长枪在鞍侧一磕,沉声下令道:“湘京外守城的官兵应当已经收到皇陵这边的信了,容不得再耽搁,传令所有人,保持备战状传态,即刻启程。”
作者有话说:
王爷表面不动声色,其实整个人都麻了,咱就是说,有时候太临危不惧,也不啥好事。
不过皇侄应该比王爷更麻,心里已经在弹窗了,啥,啥,啥,啥,啥,大梁女皇你要不要看看你都生了些啥。
日更进度(22/31)?,记得今天也给勤劳的作者留下鼓励的小爪印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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